遵义市人大 :: 遵义市政府 :: 遵义市政协 :: 遵义市纪委 
首页 |遵义概况 |遵义地情 |遵义年鉴 |大事纪要 |名胜古迹 |人物述林 |遵义市志 |专志内容 |理论研讨 |县区(市)方志信息 |依申请公开
  当前位置:首页>热门话题

碑记所见明清之际渭南地区的筑城活动与城镇社会文化(上)

2018年09月13日  来源:   作者:张鹏飞   热门话题

  提 要:陕西是碑刻珍藏数量最多的省份,陕西碑刻的内容包括纂言、记事、述德、文学艺术等,其中筑城碑就属于记事类。这些珍贵的筑城碑刻史料,内容涵盖了陕西各地历史的诸多方面,从中可以看出明清之际渭南城防修筑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战乱和自然灾害的影响。城防修筑对城镇的外部结构和内部功能都有所改变,继而改变了城镇的形态特征。在分析渭南地区城防的同时,通过这些碑刻文献也可以析出渭南地区社会文化中的善行和武备文荫思想。 

  关键词:筑城碑记 渭南地区 城防修筑 武备文荫 

    

  碑刻是历史记载的重要载体,随着出土的碑刻资料越来越多,碑刻也成为当今历史研究的重要史料。长期以来关于碑刻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名人撰碑的文学价值、书法价值、镌刻价值等艺术层面,散落在各地的不知名碑刻未得到重视。例如在陕西省的渭南地区就存在许多筑城碑,所谓筑城碑就是一地在新修或者修缮城池之后所立的记事碑,筑城碑记一般详细交代了修筑事件的原委,对了解当地城镇形态以及城镇社会具有重要的意义。这些碑刻所记载的城池修缮历史为研究明清之际渭南地区的城镇发展历程和该地所存在的社会文化提供了一手资料。渭南地区素有“省垣首辅”之称,地理位置险要,明代渭南属同、华二州之地,兼有西安府之富平县。据《明一统志》记载:“同州……以冯翊县省入本朝,因之。编户三十五里,领县五……”[1]又记:“华州,在府城东二百里……元复为华州,后以郑县省入,本朝因之。编户四十一里,领县二……”[2]同、华二州之地共有七县,再加西安府的富平县,渭南地区总辖八县,分别是华阴、蒲城、朝邑、合阳、韩城、澄城、白水、富平。清代渭南地区区划略有变动,雍正十三年(1735)同州升为府,于府城设大荔县,府、县同城。《同州府志》记载:“同州府之名定自雍正十三年,盖合同、华二州之地,而为一府。领九县一州……至乾隆十三年升潼关为厅,于是府属为一州、一厅、八县。迄于今未之或改。”[3]可知清代渭南地区保持明代原有辖区之外,新增大荔县。由于该地地处西北偏壤,边境祸乱以及土匪侵扰较为频繁,关于这时城防修筑、城池兴废的记载集中体现在筑城碑记之中。本文拟运用笔者整理的明清时期渭南所辖范围内的筑城碑记来分析该地城池修筑对城镇发展的深厚影响,通过碑记中所描述的修筑史实探讨渭南地区社会文化的若干特征。 

  一、碑记所见渭南地区的筑城原因 

  春秋战国时期是城墙修筑历史上的第一次高潮,后继朝代关于以城墙为中心的城防体系建设屡见不鲜。随着明初期社会经济的恢复发展,城防修筑又见兴盛,一来许多唐宋以后的旧城逐渐扩大,二来新兴的城市如雨后春笋般递增;再加上明初陕西常受北元侵扰,渭南地区城防修筑蔚为壮观,筑城碑记随之增多。历来城防体系不断兴修是因为在冷兵器时代其保卫城市安全不可替代的作用,然而城门、城墙等建设缘由却不止于此。除了传统的防御功能之外,筑城活动在渭南地区兴盛的原因有三。 

  (一)城池屡遭战乱致使筑城活动频繁。某些城池是在战乱之中或者大乱初定才开始修筑,虽然与居安思危的防御性建设一样,都是为了促使城市的防御体系得到升级和完善,但其性质却大为不同,前者是预防措施,而后者只能是补救措施。此类补救性的修缮缘由大致分为以下两种: 

  其一,流寇山贼不定时的骚扰,使民遭殃。流寇山贼是破坏偏远地区城镇稳定的最大祸患,渭南地处西北,稍偏离统治中心,朝廷无暇顾及其防卫体系建设,这给了土匪兴风作乱的机会,政府的保境安民措施往往在匪患面前显得无能为力,该地的流寇发难是令官府非常头痛的一件事情。《陈侯修城记》载:“晋阳陈公莅合,值流贼啸聚,毒此一方民,公却之,民幸获安堵。”[4]地方官刚刚到任就遭遇贼寇挑衅,虽然流寇迅速被驱逐,但是同州府城防问题已经非常突出。情况略同的还有白水县碑记所载:“末祀城废,流寇东趋,如入无人之境。”[5]更有甚者如《创修秦山巡检司城记》:“以秦山盗负险阻,凭陵钞掠,莫知纪极。”[6]盗贼兴风作浪不止也罢,戍边官兵也会哗变,一夜之间变身绿林,毒害百姓。《重修济阳寨碑记》载:“顷自崇祯己巳,戍卒弄戈,亡命蜂起,延祸七年。乙亥秋,贼数万压境,吾同遂拉焉溃决,如振槁叶,焚虏杀掠,白日为惨,人人股栗。”[7]土匪到处劫掠给当地人民生活带来了严重的不稳定性。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有时官府对盗贼底细无不知晓但却没有作为,只能任凭其破坏地方安宁。《重修蓝田县城碑记》刻有:“当是时,岁比不登,饥民攘窃,东街铺户王怀欣不戒于盗,居民恐,余修城之志益决。”[8]流寇土匪频繁的劫掠活动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当时城防体系的更新换代,所以虽然当地修筑频繁,但是每一次修缮很少存在反对的声音。 

  其二,西北少数民族饮马中原。渭南周边少数民族众多,朝廷疏于戍边的行为使得少数民族多次趁虚而入,攻城略地。这些内容在碑记中也有详细记载,嘉靖年间尤其严重。《芝川镇城记》载:“嘉靖壬寅以来,屡患兵戈,凭陵郡县,两掠太原,极其惨毒。归正人屡言复欲下平阳,掠蒲阪,渡河入陕。”[9]这次祸乱在《肇修东北二郭铭》中也有提到:“嘉靖癸丑,虏蠢朔方,侵及延、鄜,宜君有戕。于时胡纛南指莲岳,偶值御史提兵,犄角以此,朔尘未及彭衙……”[10]这两则史料说明渭南地区在嘉靖年间受到西北少数民族的威胁极为严重。据《重修白水县暗门记》载:“明代以回夷出没,险阻多盗,设司城于马连滩,以严防守。”又有“回匪不靖,每于鄜、宜入寇,径趋暗门,东窜虏掠,同郡患之”[11]。可见,此乃当时影响渭南地区地方安定的重要因素。 

  (二)自然灾害导致城防受损。渭南属于暖温带半湿润半干旱季风气候,天气多变,夏季炎热多雨,冬季较为干燥。多变的气候特征导致城防措施屡遭破坏。《浚河修北水关记》:“天启七年大水,水关崩冲,后虽辑弗固。康熙十九年夏,暴雨水滔天……己巳春,简命参藩杨公分守潼商,下车即咨民疾苦,询兴革。”[12]可知当地先后受到洪涝和暴雨的袭击而至损坏,暴雨导致的损坏极为常见。《重修临潼县城碑记》载:“而其已修者,又或因雨塌溜,未可以仍旧贯。”[13]《增修瓮城记》:“故北地渐高,而门以外颇下,每暴雨,水冲入城。”[14]记录的都是暴雨摧毁城防例子。自然环境导致的城池衰败对当地居民来说是非常严重的,因为这不但使他们没有了安全感,而且导致他们收入锐减,经济颓废。《重修城垣四门楼铺舍记》载:“周室剖对,阅历凡几,至明季,相国薛公率邑绅出金钱砌以砖,经今百十年间,不无破坏,而门楼铺舍,风雨飘揺,亦多倾圮。”[15]城圮断垣使得盗贼增多,财务损失严重。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商旅往来,继而又涉及地方经济的发展问题。《重修临潼县城碑记》载:“而县治距省仅五十里……以颓垣断壕为行旅病,贻东道羞。”[16]没有安全保障,商旅不敢经行,影响地方经济的发展。有时城墙损坏次数的多寡也会影响到农业的发展,如《修砖城记》就刻有“合阳故城,故女墙土,岁修岁损,或妨稼穑,民苦之”[17]。如果说暴雨对城防建筑的损害是可控的,那么地震的破坏力就远远高于暴雨。《重修县城记》载:“嘉靖乙卯冬十二月壬寅,地震,关河之间夷城以十数,渭南为甚。”[18]地震使得关河之间数十座城池夷为平地,渭南地区最为严重。自然灾害导致的修筑无疑是无奈之举,但是这在客观上又促进了城防建筑的更新换代,使其保持良好的防御功能。 

  (三)为官者突出政绩的重要举措。官员在地方任职期间如果没有突出贡献是得不到当时朝廷提拔的,碌碌无为也会受到当地民众不满。城市建设是官员突出政绩的不二选择,加固城防在短时间内可造福百姓,亦可得到朝廷和社会的认可,地方官吏的晋升途径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其在保境安民举措上的贡献,所以每有官吏任职一方,必先勘察城防,期有业绩。渭南地区的衰败条件为其提供了施展的舞台。《浚河修北水关记》记载:“己巳春,简命参藩杨公分守潼商,下车即咨民疾苦,询兴革。”而其勤政行为也得到了当地官民的一致赞赏。“潼父老子弟,咸诵公德不辍,期勒石传不朽,以记属余。余谓动天下之大功者,必有毅然不可夺之气,确然不可移之识,而后大功可成。”[19]又有《肇修东北二郭铭》佐证“城郭无患,民社永吉,贤哉温侯,厥绩可述。”[20]修城之举使官员收到了很高的赞誉。《重修白水县暗门记》记:“延钰下车即往履勘,旧设司城,地居洼下,难资扼守。乃登冈临涧,扼山岭要隘,卷瓮为门,起屋为楼,上修空心敌台,外留窗棂炮眼。守关者驻宿瞭望,可以据高击远。”[21]官员刚到任就开始勘察城垣,准备修城事宜,可见城防建设在他们心中的重要地位。 

    

  

  参考文献: 

  *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规划重点项目“碑记所见西北地区城镇形态演变与城镇社会变迁(1368—1911)”(项目编号:14AZS011)阶段性研究成果。 

  [1]李贤:《明一统志》卷32《陕西布政司》,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第2261—2262页。 

  [2]李贤:《明一统志》卷32《陕西布政司》,第2263页。 

  [3]咸丰《同州府志》卷12《建置志》,“中国地方志集成”,凤凰出版社,陕西府县志辑18,第392页。 

  [4]咸丰《同州府志》卷中《文征录》,“中国地方志集成”,凤凰出版社,陕西府县志辑19,第249页。 

  [5]乾隆《白水县志》卷4《艺文志》,“中国地方志集成”,凤凰出版社,陕西府县志辑26,第556页。 

  [6]乾隆《白水县志》卷4《艺文志》,第521页。 

  [7]乾隆《同官县志》卷9《艺文志》,清乾隆三十年(1765)抄本,第398页。 

  [8]民国《续修蓝田县志》卷20《文征录》,“中国地方志集成”,凤凰出版社,陕西府县志辑17,第372页。 

  [9]咸丰《同州府志》卷下《文征录》,第281页。 

  [10]乾隆《白水县志》卷4《艺文志》,第515页。 

  [11]光绪《同州府续志》卷15《文征录卷下》,清光绪七年(1881)刊本,第1166页。 

  [12]嘉庆《续修潼关厅志》卷之下《续潼关县志》,“中国地方志集成”,凤凰出版社,陕西府县志辑29,第174页。 

  [13]光绪《临潼县续志》卷上《建置·附文》,“中国地方志集成”,凤凰出版社,陕西府县志辑15,第244页。 

  [14]雍正《蓝田县志》卷3《文集》,“中国地方志集成”,凤凰出版社,陕西府县志辑16,第82页。 

  [15]乾隆《韩城县志》卷13《艺文》,“中国地方志集成”,凤凰出版社,陕西府县志辑27,第178页。 

  [16]光绪《临潼县续志》卷上《建置·附文》,第244页。 

  [17]咸丰《同州府志》卷中《文征录》,第249页。 

  [18]光绪《新续渭南县志》卷10《艺文志》,“中国地方志集成”,凤凰出版社,陕西府县志辑13,第585页。 

  [19]咸丰《同州府志》卷下《文征录》,第312页。 

  [20]乾隆《白水县志》卷4《艺文志》,第515页。 

  [21]光绪《同州府续志》卷15《文征录卷下》,第1166页。 

  (待续) 

  (本文原载《中国地方志》2018年第1期) 

纠错】【打印】【发送邮件】【关闭
责任编辑:黄坤利 
 
隐 私 声 明           建议提案           联 系 我 们          站内搜索
 
遵义市地方志办公室 版权所有
地址: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府前路建投大厦2号楼4楼 电话:0851—27613312 黔ICP备05002612号